马大凤把石头哄睡了,坐在炕沿上,盯着那盏油灯看了很久。
灯芯快烧完了,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墙上的影子扯得歪歪扭扭。
梁满仓被关在生产队那间破屋里,背上全是皮带抽的血印子,右腿断了,没人管,没药上,连口水都喝不上。
老胡那人她知道,下手黑得很,满仓要是再关一宿,不死也得残。
她站起来,把灯吹了。
院子里月亮很亮,照得磨盘上的石纹清清楚楚。她站在院子中间,回头看了一眼正房——石头睡在炕上,被子踢开了半截。
她进屋把被子给石头盖好,在孩子额头上摸了一下,然后转身出来,关上了门。
生产队的院子在大队部后面,一排三间土坯房,最里头那间是关人的。
马大凤走到院门口,铁栅栏门没锁,她推开一条缝挤了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把地上的车辙印照得发白。
老胡住的那间屋子亮着灯。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手指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敲了门。
门开了。老胡披着件旧军大衣站在门口,里头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大裤衩。他看见马大凤,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光,嘴角往上一撇。
“哟,梁家媳妇,这么晚了来干啥?”
“胡主任。”马大凤的声音很平,“我想跟你说说满仓的事。”
“满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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