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金色的头发垂下来,我看不见她的脸。
但我看见了她的眼泪掉在我石膏上的痕迹——一滴,两滴,三滴,在白色的石膏面上洇开成深色的圆点。
她没出声。
但她的眼泪越掉越厉害,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
然后她伸出手,抱住了我。
她的手臂环过我的后背,把我整个人搂进她怀里。她的脸埋在我的肩窝里,金色的头发蹭在我的下巴上,湿漉漉的——汗和眼泪混在一起。
然后她哭出声了。
不是那种压抑的、小声的哭——是整个人崩溃掉的那种哭法。她抱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破碎的、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
医院里有人在看我们。
但我没管。
我伸手,按在她后脑勺上。
“没事了。”
她的哭声更大了。
“你的腿…你的腿…”
她说不下去了。
“骨头没断完,医生说六周就好了。”
她抱着我摇头,金色的头发甩来甩去。
“是我…是我不好…”
“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她抬起脸来看我,满脸是泪,眼眶红得不像话,“你是因为我…你是因为我才…”
她说不下去了,又把脸埋进我肩窝里,哭得浑身发抖。
我抱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的哭声慢慢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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