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卦也好,不算也好,对她眼下的生活没有实质分别。
过程开始得很慢。
老道士先净了手。
他用侧殿角落的一只陶盆舀了些冷水,仔细地洗过指缝与掌心,再以袖口拭干。
动作一丝不苟,像在完成某种必须被完整执行的仪式。
随后他取出铜钱,一共三枚,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他将铜钱合在掌心,闭目片刻,唇间极轻地动了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山风正好从窗棂间灌进来,把烛火吹得斜了一下,他的白眉在跳动的光影里显得更长。
铜钱被抛起,落下。
第一轮。
老道士把结果记录在旧册的空白页上,笔尖是自制的竹签,蘸的是极淡的墨。
第二轮。
第三轮。
每一轮之间他都会停顿,呼吸调整到与山风相近的节奏,再重新抛出。
清宵坐在对面,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偶尔会随着铜钱的起落移动,更多的时候只是看着几案上那一小片被烛光照亮的区域。
她的呼吸很稳,肩背没有丝毫紧绷,仿佛眼前进行的只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需要耐心等待的事。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侧殿里只剩下铜钱碰撞的细响、竹签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被风掀动的枝叶声。
烛泪一点点堆积,在烛台边缘凝成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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