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尾灯消失在街道拐角之后,戴秋文在大厅里又站了很久。
久到前台接待小姐轻手轻脚地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旁边的茶几上,又屏着呼吸退回了工位。久到技术总监周工从楼上下来,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嘴巴张开又合上,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电梯。久到落地窗外的天色从正午的刺眼白光慢慢变成了下午的柔和金色,又慢慢暗下去,变成了傍晚那种暧昧的、介于灰蓝和橘红之间的过渡色。戴秋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十个指节因为长时间攥紧而泛着青白色,掌心里有四道被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形红痕,深浅不一,最深处几乎能看到血珠渗出的痕迹。他慢慢地把手指一根一根松开,活动了一下僵直的关节,然后转身朝电梯走去。
他没有回家。那个家现在已经不能叫家了——何业飞的味道还残留在沙发上,吴媚的香水味还黏在窗帘上,主卧的床单上不知道还残留着多少次欢爱之后没洗干净的痕迹。他不想回去面对那些东西。他回了办公室,把门关上,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的文件堆旁边,屏幕朝上,然后坐下来继续修改明天董事会的演示材料。
手机屏幕亮了第一次。他瞥了一眼,是吴媚发来的微信消息。他没有点开,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继续改ppt。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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