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空气在何业飞说完那番话之后,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所有的氧气。
旋转门外的迈凯伦gt还在轰着引擎,低沉的声浪震得大厅玻璃幕墙嗡嗡作响,那首低俗的说唱歌曲里的脏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又弹回来,在整个空间里来回冲撞。何业飞还靠在车门上,一只手夹着雪茄,另一只手搂着吴媚的腰,脸上挂着那种被自己编的段子逗笑了的得意表情。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戴秋文身边的那个中年人的脸色已经变了。
那种变化不是愤怒——愤怒是红的,是热的,是往外冒的。苏维民脸上的变化是另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是绿的,是冷的,是从某个很深很暗的记忆深处翻涌上来的、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湖面下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水面还没炸开,但水下的冲击波已经把所有沉睡在湖底的东西都搅了上来。
苏维民的眉头没有皱,嘴唇没有抿,甚至连站姿都没有变。但他的瞳孔缩了一下。那个收缩极其细微,细微到在场只有戴秋文注意到了——因为他正好侧过头去看苏维民的反应。他看到这位四十五岁的副部级高官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某个隐秘的开关,整个人的气场从刚才那种儒雅的、学者的、温和而专注的状态,切换成了一种极冷的、像是淬过火的刀锋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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