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满仓走的那天早上,周小菊抱着苗苗站在村口的大柳树底下,看着那辆破班车颠着屁股开远了,拐过山梁,没了。
苗苗在她怀里扭来扭去,扯着她的衣领子说:「娘,咱回家吧,柳树底下怪晒的。」她没动,踮着脚又往山梁那边看了一眼。土路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刮起来的黄土在日头底下打着旋,像谁拿扫帚在天地间扫了一道。苗苗又拽她的衣角,拽得她身子一晃,她这才回过神来,在苗苗脸上亲了一口:「走,回家,娘给你烙饼吃。」「爹啥时候回来?」「过年。」「过年是啥时候?」「下雪的时候。」苗苗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算不明白,也就不算了。
回到家她把苗苗放在院子里,苗苗蹲在地上拿树枝画画,画了个圆圈说是爹的脸,又在圆圈底下画了两道杠说是爹的腿。她站在院子当中,忽然不知道干什么好了。灶台上的碗已经刷了,锅也刷了,猪也喂了,鸡也喂了,衣裳昨天洗了晾了一院子,被单被套全换了干净的。地里的活还有几垄没锄完,但也不急这一时。她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拿起扫帚扫院子,扫了一遍又一遍,扫得泥地上连一片鸡毛都找不着了。苗苗抬起头说:「娘你别扫了,灰都飞我脸上了。」她把扫帚靠在墙根,进了灶房。掀开锅盖看了看——空的,铁锅底上照出自己半个模糊的脸...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