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媳妇走后,工棚里那两张空铺一直没有人补。
蓝格子帘子被老周扯下来以后,那张床板光秃秃的,上面搁着一张旧报纸和一双磨破了洞的白棉线手套,手套上还残留着水泥灰和铁锈味。小张的上铺也空着,铁架子床偶尔被风吹得轻轻晃一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起初几天,工棚里的人都有些沉默。大刘不再嬉皮笑脸地讲荤段子,老郑浇绿萝的时候也不再哼小曲,连老吴对着手机发呆的时间都比平时更长了。那种沉默像一层灰,落在每个人的铺位上,谁也不去掸。
可日子一长,灰就被风吹散了。工地上永远有新的活要干,新的钢筋要绑,新的盒饭要吃,新的鼾声要适应。胖大姐的花布帘子隔三差五依然会晃动,夹在铁架子上的夹子被扯得咯咯响。胖大姐压着嗓子的呻吟从帘子缝里往外漏,黏黏的,湿湿的,每一声都像泡在水里的豆子,胀得发软。
「老赵你轻点……帘子要扯掉了……」胖大姐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
「扯掉就扯掉,让大伙都看看。」老赵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
「放你娘的屁——啊——」杨满仓躺在自己铺上,把被子蒙在头上,手指头攥着被角。上铺再也没有了小张耸动的身影——那张空床的铁架子在花布帘子晃动的时候也会跟着轻轻颤,但上面没有人,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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