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土坯房里响起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响亮,粗野,不像新生儿的细弱。
男孩。
秀芳满头大汗躺在炕上,下身垫着旧被单,血水染了一片,婴儿趴在怀里哭。小海跪在炕边,看那个皱巴巴的、浑身胎脂的小东西,说不出话。
李产婆收拾东西走的时候看了眼小海,又看了眼婴儿,说了句:
"这孩子,长得像他爹。"
小海没说话。秀芳也没说话。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一家三口,母亲,儿子,和既是儿子又是儿子的儿子。
小海伸手碰婴儿的脸颊,指尖发抖。
"叫爹。"
秀芳虚弱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
"叫他爹。叫娘叫娘。管爷叫爷,那爷在坟里。"
"爹在坟里。"小海望着婴儿。"炕上这个是他爹,地里睡的那个也是他爹。两个爹,一个在上面操他娘,一个在底下看。"
秀芳没有反驳。
窗外是凌晨的暗蓝。土坯房里,一个新生儿,一个刚分娩的母亲,一个既是父亲又是儿子的男人。这间炕上又多了一条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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