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默许的夜
默许从来不是一句话。
它是中间那条被子不再被拉回原位;是按摩时不再提醒“到了”;是拥抱之后,第二天早饭仍然相对而坐,谁也不提柴房,谁也不提眉骨上的那一下。
又过了两日。
日子表面仍旧是田、锅、井。骨子里,两个人像在同一根细绳上走,左是深渊,右是深渊,中间那条窄路叫“还没有”。
“还没有”三个字成了他们共同的迷信。好像只要不说出最后的动词,伦理就仍站在门外看守。可看守已经打盹:白日里他帮她拢被风吹开的发,指尖擦过耳廓;夜里她睡沉时会无意识往他体温靠,靠近了又在半醒时僵住,假装翻身。
有一次他问:“娘恨我吗?”
她想了很久,答:“恨自己多些。”
他便不说话了,只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包到出汗。
这夜月色很好。
好到窗纸像一层薄乳,屋里的轮廓都发着柔光。秀芳洗过澡,头发未全干,皂角味浓。她上床时,小海已经侧躺着,目光亮得不像能睡的人。
“还没困?”她问。
“等娘。”
三个字,普通,却让她耳根发热。她躺下,本想背对他,最终却平躺着,看着屋顶的梁。梁上有一道旧裂纹,她看了十几年,今晚忽然觉得那裂纹像极了他们之间那条说破就完的线。
小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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