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我开口,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你还爱我吗?”
她愣住了。那个问题像一记耳光,不重,却猝不及防地扇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都扇懵了。她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终于发出声音来——那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
“爱。怎么会不爱?你永远是母后的儿子。永远都是。可是月儿——母后不只是一个母亲。母后也是一个女人。母后这辈子欠了太多人——欠你的,欠刘骁的,欠你那个被你赶到民间的哥哥的。母后谁都还不了,只能一个一个地还。你现在什么都有了——江山,军队,银子,万民景仰。可刘骁什么都没有。他只有我。他只有那个孩子。如果连那个孩子都保不住,母后这辈子——”
她说不下去了。她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在哭。不是演给谁看的那种哭,而是一个女人被命运撕成了几瓣之后、每一瓣都在流血的那种哭。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泪水从指缝间不断地溢出来,滴在膝盖上素白的裙料上,洇出一片又一片深色的湿痕。
我站起来,绕过御案,走到她面前。她没有抬头。我伸出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她的肩膀在颤抖,抖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隔着薄薄的棉麻衣料,我能感觉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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