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问。
因为我怕听到那个答案。
“姬敏。”
“臣在。”
“当年舒城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身后沉默了一瞬。我知道他在斟酌措辞。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打探情报,而是知道每一句话该怎么说。
“臣记得,当年姬宜白前辈还在。前朝大虞末年,陛下率军三万,只带了一周口粮突袭舒城。城外是虞景炎余孽的二十万大军,围了十五天。城内粮尽,将士们杀马充饥,后来连马都没了,便开始煮弓弦、啃树皮。”
“那一战,死了多少人?”
“守城将士,死伤过半。随军的世家子弟——玄家死了十七人,公孙家死了二十三人。都是两族最优秀的年轻人,最小的才十五岁。”
十五岁。
我想起那个孩子。玄家的小七,玄悦的堂弟,生得瘦瘦小小的,上战场的时候还不到十五岁。他娘哭着求玄悦别带他去,玄悦没答应。那孩子自己倒是高高兴兴的,说要去给主公打仗,立了功就能娶媳妇了。
他死在舒城的城墙上。一支流矢射中了他的眼睛,从后脑穿出来。他倒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柄比他胳膊还长的刀。
我去看过他的尸体。玄悦蹲在边上,正用手合上他的眼睛。她的手上沾满了血,是那孩子的血。她一遍一遍地抹,那眼睛却总是闭不上,瞪着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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