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站在餐桌边把他那份喝了,每一勺都烫得她眼泪往外涌,汤的咸味和藕的甜味和她自己眼泪的微咸全混在一起,她分不清眼泪是因为烫还是因为他再也喝不到这锅汤。
这是她最后一次用他家里的碗替他喝汤。
以后她不会再炖这道菜。
她把砂锅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锅底那道极细的裂纹已经被反复加热的汤汁填满凝固成一层深褐色胶质。
把那块他妈给她的陈皮用保鲜袋重新封好,放回冰箱最深处的保鲜盒里,包装袋上那张便签。
“给屿屿炖汤用”。
还贴着。
她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他这一层的球衣已经拿走大半,剩下几件他说不要了,你可以留着当纪念。
她一件一件从衣架上取下来叠好。
那件白色的高中校队款,领口松垮垮;那件省赛纪念polo衫,左胸印着校名缩写;那件他大学第一次进首发的纪念t恤,背面印着“首发阵容”和那场比赛的日期。
每一件她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柜最下层抽屉里。
和她很久以前攒下的那些纸条、几张褪色拍立得、一枚mvp复刻钥匙扣放在同一个抽屉。
然后她从衣柜最底层拿出那件白衬衫。
就是照片里她穿着对着镜头自拍的那件高中校服。
棉质已洗得极薄,领口松松垮垮,袖口的扣子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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