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的东西,教她坐到后来,眉心越蹙越紧。
营门口人来人往,淮南兵三五成群,吃酒的吃酒,斗鸡的斗鸡,与本地闲汉勾肩搭背,呼喝笑骂,一口一个直娘贼;有个都伯模样的,赊了酒钱被店家扯住衣袖,当街讨饶,引得满街哄笑。
她是行家,行家看兵不看热闹,看的是零碎处:走路时腰胯松不松,坐下时背脊塌不塌,眼睛扫过生人时有没有那一瞬的定——她看了一个下午,零碎处全是松的、塌的、散的。
这是一支被洛阳的酒泡软了的兵。
领这样一支兵的主人,满城传说得神乎其神的淮南王,她心里那杆秤顺手一称:治军不过如此,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大约又是一位靠着血统和旧年运气坐大的贵人,洛阳这样的贵人,一石能称出三斗。
称完淮南王,她回头再称陈子安,秤却悬住了。
那个人,和这营里的任何一个,不是一个材料做的。
那一步无声的身法,两指夹住拼命一击的功夫,三站银路的眼力——这些东西,不可能从这滩烂泥里长出来。
要么,他根本不是这支兵里的人,淮南剑客四个字是随口的托词;要么……她想不出第二个要么。
回程的车上,女冠小心翼翼地问:祭酒今日,可看出什么了?
看出两件事。孙姮望着车帷外掠过的街景,声音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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