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属意的从来是姐姐,娶到的是她,这笔账,他记了七年,记在她身上。
她若此刻去说殿下明日莫去,换来的,多半是一声嗤笑,或者更难堪的。
可她还是去了。
她理了理衣裳,提着一盏灯,穿过半个东宫,到了太子的寝殿外。
殿里灯火通明,酒气隔着帘子透出来,里头有笑语,是那几个近侍的声音,间或夹着太子的,已有七八分醉意,正高一声低一声地骂着什么——骂的是谁,不必听真。
她在帘外立了一刻。
侍立的宦者看见她,面露难色,压低声音:娘子……这个时辰,殿下他……
帘子里,恰在此时爆出一阵哄笑,太子的声音混在里头,大着舌头,又亮又空:……明日!
明日孤进宫,倒要当面问问父皇——问问他,他这满朝的忠臣,他这好皇后……后头的话淹在又一阵劝酒声里。
王惠风立在帘外的阴影里,提着灯,听着。
然后她转身,原路回去了。
一路上她走得很慢,雪后初霁,宫道上的薄冰在灯下泛着幽光,天上一弯下弦月,冷得像一钩霜。
她想:罢了。
他不会听的,谁的话他都不会听——这些年,肯拿命去换他听一句的人,针毡上躺过,伊水边站过,他一个都没有听。
轮不到她,也从来轮不到她。
回到自己殿里,她把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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