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首空着一席。
案、席、酒器、隐囊,一色齐备,比旁的座次都宽出半席,却没有人。
也没有人去坐。
满园宾客绕着那半席空地入座、寒暄、说笑,人人目不斜视,又人人都用眼角的余光,把那个空位描了一遍又一遍。
陆机端起婢子斟上的酒,心里微微一哂。
半个月前,淮南王还没有踏进这园子的时候,金谷园的上首,坐的是贾谧;如今淮南王只来过一夜,人不在,那半席空地却比满座的人加起来还重。
石崇设这一席,自然递了帖子,也自然知道多半请不动——请不动也要设:设了,是大王随时可来的园子;不设,便只是大王来过一回的园子。
这里头的分寸,石崇拿捏得像他称量珊瑚一样精。
变的还不止一个座位。陆机耳朵里,今日满园的谈资,也换了成色。
半月前席上说太子,是潘岳那种添油加醋的趣闻,说完哄堂一笑;今日说太子,笑声淡了,压低的声音多了——西园肉案的事,如今连南市卖浆的都在讲,讲得有鼻子有眼,版本比宫里传出来的还齐整。
有人说亲戚在东宫当值,亲见太子称肉,手起刀落,斤两不差;有人说前日铜驼街的酒垆里,几个太学生议论此事,议到激愤处拍了案。
这些话在园中传递,已经不需要谁来起头,像秋天的草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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