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谧的额头,慢慢渗出汗来。
这个说法他昨夜不是全然没有闪过念头,只是那念头一冒出来,便被大王待我是真心给按回去了;此刻从姨母嘴里说出来,他竟无一字可辩。
他嗫嚅道:那……那依姨母看,大王递的这话,是……
是好话。
贾后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平,贾谧却猛地抬起了头。
你只想着他的话是不是真心,却不去想他的话对是不对。
贾后站起身,缓缓踱到窗前。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秋阳照着宫墙,一片安静的金黄。
周家那桩事,是不是真有,不要紧;要紧的是那个理——骨肉成仇,比谁先。
这个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贾谧,又像是说给自己,这个理,我自己在枕头上,已经翻过不知多少遍了。
只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我面前,把它说囫囵。
满朝上下,张华劝我忍,裴𬱟劝我缓,你那些园子里的清客,一个个只会顺着我骂太子解闷——骂有什么用?
骂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唯独他,借一个死了的淮南田舍翁的嘴,把这个理,原原本本给我递进宫来了。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贾谧脸上,那目光里有一种贾谧极少见到的、近乎坦白的疲惫。
还有那具草人的事,你昨夜在席上,没敢说与他听罢?
贾谧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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