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
张华要称的,从来不是这个人有没有野心——野心这样东西,那个位置上的人,有,是本分;他要称的是这份野心的成色:是霍禹式的,还是宣帝式的。
是等不及要摘果子的,还是懂得先收名目、再摘果子的。
今日这一席话,秤砣落定。
而更教他心底微澜的是最后那半句——真正会不管不顾先下手的,是霍禹,霍山。
这半句,对方说的时候,目光平平地望着他,可张华批了三十年文书的耳朵,听出了那半句底下压着的东西:那是一个提醒,也是一份共享——满洛阳,他张华看见了霍氏子弟在磨刀,原来对面这位,也看见了。
两个人,今日借着一千年前的旧账,把彼此手里最要紧的那张底牌,各亮了一角。
大王这笔账,张华缓缓开口,算得比老夫平。
老夫受教了。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收尾,只是宣帝这本账,有一处,大王方才没有算——老夫替大王补上,权当今日的回礼。
司空请讲。
宣帝收名目,收了六年,收得干干净净——可这六年里,有一样东西,不是他自己收来的,是别人递到他手里的。
张华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条注疏,地节二年,霍光病笃,遗上书,请分国邑三千户与兄孙霍山——满朝无人敢议。
有一个人,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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