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淮南王。
他定了定神,这是眼下唯一的变数,也是侄儿今夜要专程禀告姑母的事。
淮南王司马允,武帝第十子,现存诸皇子里除天子外最年长的一个,都督扬江二州军事十几年——姑母久在南边,这一位在吴地淮南是什么分量,不必侄儿多说。
半月前,他忽然入朝,带了七百帐下亲兵,皆是淮南剑客死士。
满城都在猜他的来意,贾党猜他是来看风向,东宫那个蠢货竟做梦想拉他撑腰——
你怎么看。
侄儿不知道。
孙秀老老实实地道,侄儿只知道一件事:赵王怕他。
怕得有来由——八年前汝南王与卫瓘伏诛那一夜,此人是稳住皇城的主力,禁军中护军之职在他身上系了八年,宿卫将士之心,至今向着他。
侄儿方才说的那些散在禁军里的人情,在他那份军心跟前,是萤火比之皓月。
而且此人待赵王,与待旁人不同——满朝上下,他谁的礼都淡淡地受,唯独对赵王,八年来不同席、不受礼、不交一语,形同不见。
旁人只当是辈分年齿之隔,侄儿却疑心……疑心他一早就看出了什么。
所以?
所以侄儿今夜刚从赵王府来,降的神谕只有一个字——藏。
孙秀道,教赵王把头埋得更低,把孝子贤孙做得更足,淮南王在京一日,赵王府连一根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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