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岐沉吟良久,缓缓道:寒门出身,无族可倚,拿满朝的势力平衡当自家的根基……属下也只能想到这一层了。
可这一层,依旧解不开大王方才说的那个死结——他不肯让贾后走绝路,又何必当初替她把三个对手杀得干干净净?
所以我说,今夜漏的是这个人。
司马允重新坐回灯下,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孙秀,我看得透,他的每一步,底下都是恨和贪,恨和贪是有形状的,顺着形状便能猜出下一步。
贾后,我也看得透,她要的是活下去和攥住权,这两样也有形状。
太子、赵王、贾谧,个个都有形状。
唯独这个张茂先——他敲桌的手指停住了,我把满朝之人图利、图权、图存、图名的路数,一条一条往他身上套,竟没有一条能把他这八年的每一步都套进去。
这样的人,要么是我漏看了什么,要么……他图的,是一样我还没想到的东西。
灯花又爆了一声。
看不透的人,不能留在看不透的位子上。
司马允最后道,宋岐,张华单独立档,从贾党那一格里拿出来,他这八年经手的每一件事,重新替我梳一遍。
至于探他——他略一沉吟,唇边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笑,倒是现成有个人。
陆机。
二陆是他放在外头的眼睛,那双眼睛,前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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