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康元年那两桩事,你们都是后来才跟的我,只知道个大概,今夜我从头讲一遍——因为那两桩事,我自己都在局中。
他的声音放得很平,像在讲旁人的旧事,头一桩,诛杨骏。
明面上的经手人,是孟观、李肇几个殿中近侍,传的是中宫的话;发难那一夜,楚王玮自荆州带兵入朝,我与他联手抗着还藩之令留在京里,也是那时候的事。
一夜之间,杨氏一门数千口。
第二桩,隔了不过三个月——楚王玮矫诏,杀汝南王亮、杀卫瓘,我奉命屯守宫门,亲眼看着那一夜的火把从宫墙这头烧到那头。
然后,天亮之前,殿中传出一面驺虞幡,幡到之处,楚王玮麾下的兵,一哄而散。
玮束手就擒,以矫诏擅杀之罪,弃市。
他停了停。
你们听出来了没有——三个月,三步棋。
第一步,借近侍和楚王的刀,除杨骏;第二步,借楚王的刀,除亮与瓘;第三步,一面幡,把那把用过两回的刀,自己折了。
三步走完,辅政的、掌兵的、能与中宫分庭抗礼的,一个不剩,而中宫自始至终,没有沾过一滴看得见的血。
这三步棋,你们说,是贾后自己走出来的?
甘缇迟疑道:中宫娘娘……不是素有决断么。
决断,她有,而且比满朝男子都狠。
司马允道,可决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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