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崇忙不迭起身相送,一路陪笑着送到廊下,口中说着些大王慢走改日再请之类的场面话,淮南王只略略颔首,并不多言,径自携了两名女子,往夜色深处去了。
石崇立在廊下,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脸上还堆着送客的笑意,心里却飞快地转开了另一番心思。
这位王爷素来如此,兴致来了便来,兴致尽了便走,从不装模作样地多留半刻,也从不解释半句缘由——满城公卿谁人不知这个脾气,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能猜透这脾气底下藏着什么,又是另一回事。
石崇自诩交游广阔、阅人无数,可与淮南王打交道这些年,摸得清的,也不过是这些浮在面上的习性罢了,再往深处,便如雾里看花,怎么也看不真切。
石崇一时怔在原地,脑中飞快盘算起这些年与淮南王往来的种种细节。
他自问待这位王爷不可谓不殷勤——每逢淮南王驾临,园中最好的美酒、最出挑的歌姬,从来都先紧着他一人;平日里但凡淮南王府上有什么需索,他也总是第一时间备妥送去,从不敢有半分怠慢。
可这般殷勤讨好了这些年,换来的,也不过是对方偶尔一句不咸不淡的夸赞,再深一层的交情,却始终无从谈起。
石崇心里清楚,这满城公卿之中,能真正与淮南王说得上几句掏心窝子话的人,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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