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织造坊里的这种恐惧,是一种木头被太阳晒久了之后发出的焦躁气味,混着口水的涩和旧布的霉,从每一个衣匠的毛孔里往外渗。
贾亦真把双手往袖子里一拢,慢悠悠地穿过天井,朝廊庑下走去。
他的步态轻松从容,脊背挺直,道袍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飘动着,缠头布的两根蓝白布条从耳后垂下来搭在胸前,整个人走起路来带着一种捉摸不定的飘然之气。
和周围那些缩肩弓背、愁眉苦脸的衣匠比起来,他简直像是刚从茶馆里听完了戏、顺路过来逛一圈的散人。
他的鞋底踩在青砖上发出不疾不徐的嗒嗒声,在这片沉闷压抑的坊院里,显得格外醒耳。
“这位兄弟。”贾亦真刚走到廊庑下,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了。他停步回头,看见叫他的正是刚才蹲在墙角念念有词的那个老裁缝。
老裁缝站了起来,个头不高,佝偻着背,一双手粗得像老树根,指甲缝里塞满了五颜六色的线头。
他走到贾亦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贾亦真这副不伦不类的打扮,眼睛里露出发自心底的困惑:“你这头上缠的是……西域的布?”
“龟兹净顶。”贾亦真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耳侧垂下来的布条,“西域风沙大,缠上头巾可避尘沙,亦可静心。老丈是?”
老裁缝叹了口气,拱了拱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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