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轻轻摸着他锁骨上的汗珠,然后停住了。
“你身上有雪花膏味。”她说。
赵大柱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忘了。
他忘了把那个味道洗掉。
他拿凉水搓了那么久,搓得皮都快搓掉了,但那个味道还是没洗掉。
桂芝的鼻子太灵了,怀孕以后鼻子更灵。
“是镇上那个卖雪花膏的,非拉着我试。”他说。他不擅长撒谎,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竟然出奇地稳当。
“女的吧?”
“……嗯。”
“以后别去她那儿了。味道太冲。”
“好。”
陈桂芝没有再说什么。她把脸又往他臂弯里埋了埋,调整了一下姿势,肚子小心地避开他的身子。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那天晚上,赵大柱躺在炕上,又是那个姿势——仰面朝天,盯着黑黢黢的房梁,一动不动。
陈桂芝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已经睡熟了。
她睡着的时候一只手还搭在他胸口上,手指轻轻攥着他衬衫的前襟,像是在梦里也不放心他似的。
月光从窗户玻璃的一角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不是笑,是笑完了以后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余韵。
赵大柱低头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搭在自己胸口的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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