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芝对他好。
是真心的好。
她给他做饭洗衣裳,怀着他的娃坐在门口等他回家,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把心掏出来给他。
可桂芝的好是温水,慢慢热,慢慢暖,喝下去胃里舒服。
孙月娥的好是一锅滚油——泼辣,直接,不给他任何喘息的余地,浇得他浑身冒烟。
一个是需要他护着的女人,一个是主动迎合他的女人。
他赵大柱从来没尝过这种被人迎合的滋味,一尝就上了瘾。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声。
陈桂芝在睡梦里动了动,嘟囔了一句“大柱?”他赶紧不动了。
她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被子从肩膀上滑下来。
他伸手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露出来的肩膀。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在微微颤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滑到她微隆起的小腹上,然后又移开了。
他心里头那点见不得人的东西,在月光底下翻涌着,像猪圈里的泥水被搅起来了一样浑浊。
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去找孙月娥。
那个女人的手已经抓住了他,不是抓在胳膊上,是抓在心上。
那颗心被一层硬壳包了四十年,杀猪刀都砍不破,被一个五十多岁染了黑头发抹了雪花膏的女人给攥住了,攥得他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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