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赵小军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了那块老上海牌手表。
他把手表拿出来,贴在耳朵上。
表早就停了,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知道村口那个瘸子。
赵大柱。
杀猪的。
村里的孩子都怕他,说他身上有股血腥味,说他杀猪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
每年腊月里村里杀年猪,他一刀捅进去,血喷得满手都是,眉头都不皱一下。
那个人要进他家的门了。要跟他妈睡在一铺炕上。
赵小军把脸埋进枕头里,使劲闭上眼睛。
赵大柱来提亲那天,是个大晴天。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领口的扣子敞着,露出胸口一撮黑毛。
他拄着那根竹竿一瘸一拐地走进院子,竹竿戳在泥地上,笃笃地响。
他手里拎着一只黑色的皮包,鼓鼓囊囊的。
陈桂芝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他走进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用橡皮筋随便扎在脑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赵大柱走进堂屋。他环顾了一下屋子——空空荡荡的,值钱的东西都被搬光了,墙角只剩下一口铁锅和两把破椅子。
“坐吧。”陈桂芝说。
赵大柱坐下来,竹竿靠在椅子旁边。
他把皮包打开,哗的一下倒在桌子上,几十捆票子堆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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