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她娘家借的,有赵德厚那边的亲戚借的,还有村里放贷的老田头借的。
每一笔她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锁在柜子里。
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要把那个本子拿出来看一遍,然后放回去,锁好。
催债的人开始上门了。
老田头第一个来。他借了四千,月息五分。他坐在她家门槛上,翘着二郎腿。
“桂芝啊,不是我逼你。这利息都欠了两个月了,你好歹给个说法。”
“田叔,你再宽限几天。我这就想法子。”
老田头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你这家里还有什么法子?地没地,牲口没牲口。要不这样,你去镇上找个活干,挣钱快。”
陈桂芝听懂了。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没有说话。
老田头走了以后,赵德厚的二叔来了。他借了三千,是他攒了半辈子的养老钱。他坐在堂屋里,拍了桌子。
“陈桂芝,我告诉你!这笔钱是我棺材本!你要是不还,我就死在你家里!”
“二叔,你放心。我一定还。”
“你怎么还?”二叔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你一个女人家,连地都不会种!”
“我会还的。你给我时间。”
二叔走了以后,陈桂芝坐在堂屋里,看着房梁发了很久的呆。
房梁上挂着一根麻绳,是赵德厚活着的时候挂腊肉用的。
她把目光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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