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雁门关回京的队伍走得不快。
阿史那云的三十匹种马和三十名女兵跟在迎亲仪仗后方,马蹄踏着刚刚返青的草原,每一步都在黑土地上踩出极深的蹄印。
春风从狼山方向吹过来,裹着雪水融化和新草萌发的腥甜气息,把队伍前方的赤金铃铛吹得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阿史那云骑着她那匹炭黑马走在我身侧,鹿皮战靴踩着马镫,战靴上缘露出一小截裹在极薄黑丝里的小腿——
那是皇姐送她的那双,袜口绣着金线“临”“渊”二字,和她脖颈上那只赤金项圈内侧的“赠云妹”正红镶边在同一个春日的阳光下同时反光。
她今天把墨蓝色长发编成了草原新娘出嫁后次日必编的“妇辫”
——不再是出嫁前那种一根独辫高高束起的少女发式。
而是分成三股从额前交叠编至脑后,辫梢系着极细的正红丝线和一小截银狼尾毛。
她编辫子时没有镜子,是自己坐在马背上对着晨光编的,指法极熟练,但编到第三股时还是编歪了一小截——
她自己低头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草原话,然后随手把那截歪辫拆了重编。
重编时嘴上叼着三根银簪,和她上次在猎场上嘴里叼着箭矢策马狂奔的姿势一模一样。
皇姐的照夜玉狮子走在我另一侧。
她今天没穿朝服,只裹着一件极薄的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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