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出佛堂时,紫竹林里午光正烈。
木鱼声遥遥传来——笃、笃、笃——节奏依旧稳定安详。
但和上次来之前那种“等死”的木鱼声不同,今天的木鱼声里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期待,而是某种被重新点燃的、微微跳动的余烬。
傍晚回到坤宁宫时,沈念微正坐在窗下绣花。
她今天穿着一件极淡的天青色宫装,料子是江南特产的雨过天青绸,薄得透光,袖口和领口绣着银线兰花。
她在绣架上绣一幅新的丝袜——白丝的胚料绷在绣架上,上面已经绣好了兰花纹的底稿。
今天她绣的不是穿在腿上的那类兰花纹,而是一幅准备挂在寝殿墙上的新款式初稿——绣架上绷着的白丝足尖部位隐约可见几朵含苞待放的兰花连成枝蔓,叶片层层叠叠,比上一双更精致更繁复。
她的动作极轻柔——绣针在白丝表面上下翻飞,银线拉出极细的丝光。
她的手指依旧是白丝包裹着的,隔着白丝握针,针脚微微歪斜。
她大概已经绣了一个下午,旁边的矮几上放着半盏凉掉的桂花藕粉和一碟没怎么动的点心。
“臣妾参见陛下——”她慌忙站起来要行礼,绣针差点脱手。
“不用行礼。坐下。”我走到她身边,低头看那幅绣架上的白丝。
白丝在绣架上绷得极紧极平整,丝质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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