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慈宁宫出来时,暮色已沉。
紫竹林里的归鸟叫声渐渐歇了,取而代之的是晚风穿过竹叶的簌簌响。
佛堂木鱼声越来越远,太后最后那句话却还黏在耳朵里——“老身不是菩萨,是个女人。陛下要是忘了,她就会跟这脉搏一样,慢慢凉掉。”
我穿过干清门往坤宁宫走。
走到半路想起一事——今天早朝我保留了沈怀瑜的陇西节度使举荐资格。
皇后此时应该已经知道了。
她心思敏感,此刻多半正一个人坐在坤宁宫里反复琢磨这件事。
“转道,坤宁宫。”
坤宁宫的掌事宫女远远看到灯笼光,飞跑进去通报。
等我走到殿门口,沈念微已经跪在阶下了。
她今日穿着一件极淡的月白色宫装,料子是江南特产的雨过天青纱——薄得透光,在廊下宫灯的映照下隐约可见底下抹胸轮廓和腰肢收束的弧线。
袖口和领口绣着极细银线兰花纹,和她那双兰花纹白丝是配套的。
长发半绾半散,斜斜坠在右肩前,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步摇,坠子是米粒大的珍珠串成的一小簇兰花。
“臣妾参见陛下。”她抬起头时,杏眼里多了一层与往日不同的光——不是卑微怯懦,而是一种极力压制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起来。”我伸手扶她。
白丝包裹的手指搭在我掌心里...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