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来月事的时候,穿灰色丝袜。”她说,“因为灰色比白色耐脏,比黑色不显眼。臣从十六岁入仕到现在,月事从来不敢请假。上朝站四个时辰,腿软了也撑着。被同僚闻到血腥味,就说墨汁洒了。裤子上沾了血,就说朱砂染的。”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段和她无关的公文。但她的手指在官靴边缘攥得发白。
“臣的官靴是自己买的,不是别人送的。臣十六岁中进士那年,用第一个月的俸禄买了第一双官靴。这双是第五双。臣只是觉得——这个细节,不应该被陛下误会。”
“好。朕知道了。”
她抱着官靴,赤着灰丝脚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却忽然轻了:“陛下刚才说——苏清寒只有一个。”
“是。”
“那臣可以再问陛下一件事吗?”
“说。”
“赵侍郎送臣参汤的事——陛下怎么想?”
我在她身后笑了。不是笑赵恒——是笑她。到现在还在试探我。
“赵恒喜欢你是他的事。你是朕的宰相。朕不忌惮有才华的人喜欢你,朕只忌惮——你自己会不会动心。”
“不会。”她说。然后停顿了极短的一瞬——短到只是喉间气息的一次转换——又补了两个字,“永远。”
她推开门。月色从门口涌进来,洒在她身上。她抱着官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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