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苏清寒官署出来时,月已西斜。
我在槐树下站了片刻,任夜风把身上残留的墨香和灰丝气息吹散。
手指上还残留着她脚踝的触感——灰丝的光滑冰凉和银莲刺绣的细微凸起,以及她脚底那三道红痕在拇指下的温热。
嘴唇上残留着更顽固的东西——她笨拙的初吻,带着墨汁的微涩和凉水的清冽。
还有她那句话,用她从不在朝堂上使用的、只属于苏清寒本人的声音说出来的:“陛下要的只是宰相,还是连宰相底下的苏清寒一起要?”
“苏清寒是朕的。”我在她的折子上这样批了。朱砂已经干了。
身后随行太监的灯笼在夜风里晃了一下,烛火在纸罩里扑闪。
我转身往凤鸾宫方向走——皇姐下午说过今晚要给我“剥别的”。
现在都快三更了,不知道她还醒着没有。
但以她的性子,说了要等,就一定会等。
哪怕等到天亮。
穿过干清门,绕过御花园,凤鸾宫的飞檐在月色里渐渐清晰。
果然——暖阁的灯还亮着。
不是正殿的大灯,是暖阁角落里那盏藕荷色的纱灯,灯光被窗纸滤成极柔和的暖橙色,在夜色里像一颗半透明的琥珀。
皇姐的寝殿在暖阁二楼,窗台上摆着一排她亲手养的兰花,夜风偶尔掀起窗帘一角,能隐约看到室内的光影。
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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