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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初刻,御书房。
我把朱砂笔搁在笔山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龙案上批完的折子已经摞了半尺高——河工拨款分三期、北境军饷首批拨付明细、陇西调令草稿、江南漕运司自筹款项的催促函。
每一本末尾都签了“临渊”两个字,朱砂红从第一本时拖笔洇墨的歪扭,到刚才最后一本时已渐渐有了几分筋骨。
但手腕也是真的酸。
不是酸在表面上——是酸在骨头缝里,每一下转腕都能听见腕骨咔嗒轻响。
皇姐说她刚开始批折子时手腕肿得握不住笔、太医开了膏药贴了半年,我现在信了。
我靠在太师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肩胛骨之间的关节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碾音。
御书房里很安静,窗外月色正明,银白的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落在金砖上切出纵横交错的菱形光斑。
今晚皇姐没有派人来催晚膳。
下午她端着一碟冰镇葡萄来御书房,看到我批的第一本折子上那个拖长了的“渊”字,笑了一下说“以后多半是个强硬的主”。
然后她用黑丝脚尖踢了踢我的小腿,说今晚要给我“剥别的”。
但现在都亥时了,凤鸾宫那边还是没动静。
大概是在等我主动去。
或者——她是故意不来催,让我自己安排时间。
这本身就是一种放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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