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墨在笔尖聚集成一颗极小的红珠,越聚越大,然后啪嗒一声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不规则的红色——这一页算是废了。
“陛下说什么?”她抬起头看我。那双眼睛依旧冷冽,但瞳孔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东西——不是慌乱,而是更接近戒备的那种本能反应。
“你从卯时上朝到现在,至少站了四个时辰。脚闷在官靴里快十个时辰了。官靴把你的脚磨出了红痕,你每天晚上都自己揉很久。”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别撑了。”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条线比平时更紧更细,上唇和下唇之间仅有一道浅浅的白印。
这是我第三次看到这个表情——第一次是昨天御书房里她问我想不想亲政,第二次是上午在御书房我问她脚踝上的银莲是谁绣的,第三次是现在。
每一次她抿紧嘴唇的时候,都意味着下一个决定对她而言极其艰难。
“臣的脚不需要陛下来关心。”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冷得像一层被刻意加厚的冰。
“不是因为关心。”我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
她不得不抬起头看我。
这个角度下——她坐着,我站着——她的身高优势消失了。
她的脸在灯影里微微仰着,那双淡色的瞳孔在仰视时反而比俯视时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防备。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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