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里,她的眉头极轻极快地皱了一下——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被反复打扰后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式厌烦。
“陛下。”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微微睁大的眼睛里闪过一瞬意外,“这个时辰,陛下怎会到中书省来?”她侧身让开门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
“路过。看见灯亮着。”我抬脚迈进门槛。
她不得不后退一步给我让路。
这个动作很微妙——她后退时身体离我最近的时候只有一掌的距离。
在那一掌的距离里,我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任何香料。
她的官服上没有熏香,皮肤上没有脂粉味。
而是一种极淡极清冷的气息——墨汁的微涩、旧纸的微苦、官服浆洗后的生浆味。
还有另一种东西——极淡极淡,必须凑到这个距离才能捕捉到。
不是体香,而是织物本身被体温烘烤后散发出来的气息:丝绢在密闭的官靴里闷了一整天后,被体温蒸出来的若有若无的暖意。
那股味道极淡,淡到一阵穿堂风就能吹散,但在这个距离里,它混在墨香和纸味之间,形成一种只有贴近她才能闻到的、属于她身体的气息。
她的官署比我想象的更加简朴。
房间不大,四壁全是书架,堆满了文书和卷宗。
书架是松木打的,没有上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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