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建议催促”,没有说“臣建议”。
前者是给我留有修改余地的宰相口吻,后者是替我做决定的权臣口吻。
措辞的不同,意味着她开始把我当成可以自己决策的人,而不是需要被指示的傀儡。
我用朱砂笔在“建议催促”旁边批了一行:“准。再催。漕运司若三日内不凑齐自筹款项,从漕运总督俸禄中扣。——临渊”
“临渊”是我的名字。
我第一次在奏折上批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准”一个字。
以前所有奏折都是皇姐批好,我盖玉玺。
今天这本,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亲笔朱批。
笔迹还不稳。
“渊”字的最后一笔拖得有些长,朱砂在纸上洇开了一小团。
但无所谓。
朱砂印旁边的那行小字代表的不是书法,而是——从今往后,有人要看我的脸色行事了。
我把笔搁下,靠在太师椅背上。
御书房里很安静。
午后的阳光被织金帷幔滤成柔和的金色,落在龙案上未批的折子上。
空气里飘着朱砂墨和旧纸的味道。
然后殿门被推开了。
没有太监通报。没有脚步声预兆。就那么直接推开了——能在这个皇宫里这样做的,只有一个人。
皇姐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极薄极贴身的藕荷色丝绸寝衣,外面随意披了件深紫色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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