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很微妙。
昨天她来送折子时,每一本的开头都是“长公主的意思是”。
今天这本却是“按长公主指示核复”——从“意思是”到“核复”,措辞变了。
前者是传达命令,后者是执行命令。
执行命令意味着她有执行权,也意味着她可以选择如何执行。
“苏爱卿,”我把折子合上,“这本折子里,柳承德部的饷银配比比杨怀信部低了半成。这是皇姐定的,还是你定的?”
她沉默了一息半。
“长公主定的是总额——柳部与杨部各半。具体配比,是臣核算后调整的。”
“为什么调低柳承德?”
“因为柳承德部驻扎雁门关外五十里,粮道比杨怀信部更近。粮道近则运费低,运费低则可从军饷中移出一部分补贴粮草损耗。纯粹是会计上的考量。”
“不是因为他妹妹是太后?”
她的瞳孔极细微地缩了一下。但表情完全没有变化。背脊仍然挺直,呼吸仍然均匀,双手仍然背在身后。
“不是。陛下若觉得不妥,臣可以改回来。”
“不用改。就这么发。”我把折子放到右边那摞“已批”堆里。
她微微点头:“臣告退。”转身往门口走。
官靴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步子稳健有力,节奏均匀。
绯色官服的下摆随步伐摆动,露出一截裹...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