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岳病危的消息是半夜传来的。三亚康复医院的国际长途,护士用带着海南口音的普通话一遍遍重复同一个意思:病人的多器官功能开始衰竭,血压持续下降,可能就在这几天了。沈媚接电话时正穿着暗红色真丝睡袍靠在凌若辰的床头,刚炖好的松茸汤在厨房岛台上冒着热气。她听完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看着窗外海城的夜景很久,然后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收拾行李。
凌若辰靠在床头上看着她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取下来叠好,旗袍、睡袍、黑丝、珍珠发簪、那双磨歪了鞋跟的红底高跟鞋——是上次她四十岁生日那天穿的。她叠衣服的手法和十二年前嫁进凌家时一模一样,只是这次她把保险柜里那枚凌岳前妻的旧婚戒也放进了行李箱最深处。
“多久回来。”
“不知道。可能几周,可能几个月。他这次估计撑不过去了。你不用来,我替他送终——不是替他,是替我自己。”她把行李箱合上拉好拉链,然后回到床边坐下来,把手放在凌若辰脸上,拇指轻轻抚过他眼角那颗她从他十六岁就开始盘算如何偷走的桃花痣,“小辰,妈妈明天早上的飞机。今晚——今晚是妈妈走之前最后一夜。”
凌若辰没有说话。他把她拉进自己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嘴唇。不是以前那种舌头直接顶进口腔深处的舌吻,是...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