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过完的时候,母亲的肚子已经大得让人不忍心看了。
不是不好看——是那种沉重感。
她站起来的时候需要先挪到沙发边缘,双手撑着膝盖,借力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起来。
走路的时候身体微微后倾,两条腿分得很开,一步一步挪得像一只笨拙的企鹅。
晚上翻身的时候她会发出一种压抑的、努力不让自己出声的闷哼,把身体从一侧翻到另一侧,中间要停顿两三次。
她很少出门了。最多在傍晚凉快的时候到楼下走一圈,走十几分钟就回来,坐在沙发上喘好一会儿。
父亲买了一台按摩仪放在客厅,让她每天晚上按按腿。
"水肿,正常的,"他说,自己先信了。
她没有说别的。
她把脚搁在按摩仪上,机器嗡嗡地振动着她的小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手搭在上面,目光落在某一个点上——不是在看在肚子,是在看肚子后面的某个地方。
那段时间我放学回来,常常看到她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发呆。
秋天的阳光薄薄的,照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深色的孕妇裙。
膝上搭着一条薄毯。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妈。"
她回过神,抬起头看我。阳光照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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