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宣布要结扎的那个晚上,母亲正在叠衣服。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手机,用一种随意的、像是说"明天买斤排骨"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
母亲叠衣服的动作没有停——她把父亲的一件白衬衫铺平,抚平领口的褶皱,对折,再对折,放进旁边的衣篮里。
"你决定了?"她问,声音平得没有任何起伏。
"决定了。反正以后也不生了,做了省心。"
她没有接话。又拿起一件t恤,抖开,叠好。动作和平时一模一样——熟练的、本能的、几乎不需要过脑子的。
我坐在对面,假装在看书。
她的手指在叠最后一条裤子的时候顿了一下——极短的,几乎看不清的一顿。然后她把裤子叠好,放进了衣篮。
"那你去咨询一下吧,"她说,"听听医生怎么说。"
我父亲点了点头,继续翻手机。
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她皱了皱眉,但没有起身去换热水,还是咽了下去。
她站起来,抱着那篮叠好的衣服走进了卧室。
她没有看我。
自从确认怀孕之后,她看我的次数好像少了一些。
不是刻意的——更像是她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目光很少落在具体的东西上。
她做饭的时候看着锅里的菜,叠衣服的时候看着手里的衣服,走路的时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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