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确认怀孕后的那几天里,我像一只被钉在原地的蛾子,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把那张b超单藏在了衣柜最底层——叠好的冬衣下面。
但我已经看到了。
趁她出门买菜的那半个小时,我翻遍了她的衣柜。
那张粉红色的单据夹在一件厚毛衣中间,上面印着几行冰冷的字:“宫内早孕,约七周。”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七周。
从张叔来的那个晚上算起,时间刚好对得上。
我把单据原样放了回去,把毛衣叠好,关上柜门。
我的手没有在抖。
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了我——那种暴风雨中心特有的、风眼里的平静。
但她不知道那平静。
我看到她一个人在客厅里发呆,手里握着水杯,水早就凉了也不喝。
她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和平时不一样——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像是一个正在消化某种巨大冲击的人。
她有时候会低头看着自己还完全平坦的小腹,伸手碰一下,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我看到她晚上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父亲在旁边打着鼾,她一动不动地睁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他们卧室门口,听到她翻了个身,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还看到了她站在婴儿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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