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桌子对面,一直没有说话。
父亲又坐回位子上,整个人像刚被充了电一样,开始语无伦次地计划:“明天我去买点补品——对了,那家店有进口的孕妇维生素——婴儿房可以收拾出来了——次卧那间光线好——”
母亲笑着应着。那个笑容——到现在我也说不清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笑容。欣慰?认命?还是两者之间那条狭窄的灰色地带?
她看了我一眼。极短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一瞥。只有我捕捉到了。然后她移开目光,继续笑着应对父亲的滔滔不绝。
我低下头,夹了一筷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菜很咸。是我妈做的味道。但那个味道在舌尖上绕着,混着别的什么东西——一种说不清的、滚烫的、让我胃里发紧的东西。
爸,那不是你的功劳。
那个b超单上的“约七周”,是我在那些夜晚射进她体内的东西长成的。
是我在她熟睡时埋进她身体里的种子,在他的"高龄奇迹"这个名目下,安安静静地发芽了。
他又给她倒了一杯酒。“庆祝一下!你少喝一点,我替你多喝!”
“医生说了不能喝酒——”
“对对对!我喝我喝!”他仰头干了一杯,脸红得像包公,“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当爸爸了——”
不是“又”。他用的是“要”——好像这是他人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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