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不是自然醒,是根本没怎么睡。
天还没亮我就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边,窗外的天空从深蓝慢慢变成灰白,再变成浅蓝。
弄堂里开始有人声了——送牛奶的自行车叮铃铃地过去,早起的大爷在巷口咳嗽吐痰。
世界照常运转,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我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母亲起床的时候我在厨房倒水。
她穿着那件旧睡裙走出来,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她从我身边走过,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牛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醒这么早?”
“……睡不着了。”
“年轻人不多睡会儿。”她打了个哈欠,把牛奶放回去,开始准备早饭。
她从柜子里拿出米,倒进锅里,打开水龙头淘洗。
动作和每一天早晨一模一样——淘两遍,倒掉水,再加新水,手指在米粒间搅动。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晨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
她的睡裙领口宽松,锁骨和肩头露在外面,皮肤上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
她大概还没洗脸,素着一张脸,眼角还糊着一点眼屎。
她看起来那么普通,那么日常,那么毫无防备。
我握着水杯的手收紧了。
“妈。”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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