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听见门锁响的时候,身体先绷紧了。
白天。他从不在白天回来。
脚步声轻,不带军靴踩地板那种沉闷。鞋底软,步子稳,节奏匀。她靠在墙角,脚踝上的铁链收拢在腿边,眼睛盯着门。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束着马尾,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胸前口袋别着一支笔。
手里提着一个铁皮药箱,箱盖上有个掉漆的红十字。
她个子不高,肩膀窄,整个人干净利落,跟江眠这些天见过的人都不一样——不是巡逻队那种绷着杀气的姿态,也不是齐铮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她走进来先看了江眠一眼,然后把药箱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件叠好的东西——灰色长袖棉衫,一条棉裤。
【换上。】
声音不高不低,不带多余的语气。
江眠没动。
那女人也不催,转身把药箱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棉签、酒精瓶、几支封好的玻璃针剂、一支注射器、一个听诊器。
动作不快不慢,手很稳。
【我叫鹿衍。】她说,背对着江眠仍在摆东西,【医疗站的。他让我来给你做个检查。】
江眠知道【他】是谁。在这个地方,只有一个人不配姓名,一个代字就够了。
她没接那件衣服。鹿衍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追问,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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