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拿到体检报告那天,齐州下了一场小雪。
雪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天上撒盐,落在桂花树光秃秃的枝条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她从医院出来,站在台阶上,把报告从牛皮纸信封里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那几个字印在“超声检查”那一栏,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宫内早孕,约6周+”。
6周。
她在心里往回数。
42天。
那天她从济南回来不久。
那晚的春梦,那个扣错扣子、湿透了的内裤、在浴室里一遍一遍冲洗自己的清晨。
她把报告折好放回信封,信封折好塞进包里。
包很大,里面装了很多东西,钥匙、手机、化妆包、纸巾、孩子的成长手册、一支快用完的口红。
那份报告塞进去,就被那些东西淹没了,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水底,水面没有一丝波纹。
她没有哭,没有笑,没有高兴,没有不高兴。
她站在那里,脸上什么都没有,像一面被擦干净的白板,等人来写,但笔不在她手里。
回到家,童安和果果在客厅里搭积木,两个小孩在比赛谁搭的塔更高。果果的塔歪了要倒,童安伸手扶住了。
“妈妈回来了!”果果跑过来抱着她的腿。
“妈妈,你看我搭的塔,比哥哥的高。”童安也跑过来,“才没有,我的比你的高。”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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