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孩子的百日宴定在三月最后一个周六。
齐州的春天总算来了,桂花树冒了新芽,嫩绿色的,一小片一小片,像刚出生的婴儿攥紧的拳头,还舍不得张开,不知道这个世界值不值得它张开。
方远提前一周就在群里喊,叫大家都来,一个都不许少,把家属都带上。
他特别圈了我,说“老李你必须来,把沈若和孩子们都带来”。
百日宴设在城南一家酒店,不是喜相逢,那家已经关门了,招牌换了,老板换了,连门口的台阶都重新铺过。
新酒店叫“悦来”,名字俗气,但里面装修得很漂亮,水晶吊灯从三楼垂下来,亮闪闪的,像一挂凝固的瀑布。
包间很大,摆了六桌,方远订了最大的那个,说“孩子的东西多,地方小了转不开”。
林念抱着孩子坐在主桌,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气色很好,比怀孕前圆润了一些,笑起来的时候下巴多了一层,但很好看,是那种当了妈妈以后才有的、柔软的、像刚出笼的馒头一样的热气腾腾的好看。
方远站在门口迎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打了发胶,比平时精神了十倍。
他看到我,快步走过来,在我肩膀上捶了一拳。
“来了?进去坐,第三桌,给你留了位置。”他看了一眼沈若,笑了一下,“嫂子好。”沈若也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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