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这个名字,在离婚协议签完的那个下午,就从我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
不是我有意要忘记他,是他像所有的骗子一样,在被曝光之后选择了人间蒸发。
电话停机,微信注销,健身房的工位空了,租住的房子退了。
他在齐州留下的所有痕迹,像被橡皮擦过的铅笔字,只剩下一些浅灰色的、一吹就散的印记。
但我没有忘记他。
不是因为他值得被记住,是因为有一个人比我更忘不了他。
临沂的那个号码,在离婚后的第一个星期给我发了十七条消息。
不是每一条我都回了,但她不在乎我回不回。
她只需要一个出口,一个不会挂她电话、不会骂她活该、不会把她拉黑的出口。
而我,莫名其妙地成了那个出口。
“他把家里的存折拿走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的,里面的钱剩了两百块。那是给孩子攒的学费。”
“他妈今天跟我说,男人在外面有点事很正常,让我别闹。我说你们儿子拿走的钱里有我娘家陪嫁的三万块,他妈就不说话了。”
“我想离婚了。可是离了婚我住哪?我妈说家里没地方,我弟媳妇不同意。我没有自己的家。”
读着这些消息的时候,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茶几上那两只杯子还在,灰蓝色的和灰粉色的,并排站在饮水机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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