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的电话是在离婚协议签完的第三天打来的。
那三天里我没有出门,窗帘没有拉开过,手机扔在沙发上,响了无数次,我没有接。
外卖放在门口,从热的变成温的,从温的变成凉的,从凉的变成该扔的。
冰箱里的牛奶过期了,我打开闻了一下,酸了,倒进水池里,白色的液体在白色的瓷面上缓缓流下去,像一个人在不声不响地消失。
我有时候坐在沙发上,有时候躺在床上,有时候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棵桂花树。
桂花已经谢了大半,只剩下最顶端的几簇还在撑着,颜色从金黄色变成了暗褐色,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落叶在花坛边角聚成一小堆一小堆的,没有人扫,也没有人在意。
方远没有发消息,直接上门了。
敲门声在第四天上午十点响起来,三下,不轻不重,间隔均匀,像一个人的心跳。
我没有动。
又三下,比刚才重了一些。
然后是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老李,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不是因为身体虚,是因为太久没有站了。
椅子被我撞得往后滑了半米,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
我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的光涌进来,白晃晃的,刺得我眯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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