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回去,明天还上班。”
方远点了一下头,挂挡,打灯,车缓缓地滑了出去。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条红色的、细细的线,在拐角处拐了一个弯,消失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两条红线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我转过身,看着那栋楼。
十一楼的灯是灭的。
她不在上面,孩子不在上面,没有人知道上面的灯什么时候会再亮起来,也许明天晚上,也许后天晚上,也许永远不会再亮起来了。
也许会有新的人搬进去,重新装修,换掉窗帘,换掉家具,换掉墙上的照片,换掉厨房里那对灰蓝色和灰粉色的杯子。
然后他们会在某个秋天的晚上,推开窗,闻到楼下桂花树的香味,说一句“好香”。
他们不会知道,曾经有一个人从这扇窗口看过无数次桂花,用手撑着腰,肚子大得看不到脚尖。
曾经有一个人在这间厨房里做过无数次早餐,溏心蛋永远煎得那么完美。
曾经有一个人在这张沙发上抱着一个不属于这个男人的孩子,在凌晨三点的黑暗中无声地哭泣。
他们不会知道。
没有人会知道。
电梯上去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修好了,亮着的,白晃晃的,照着那些关着的门。
我在家门口站了一会儿。
门关着,锁着,钥匙在我手里。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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