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后,她送我到门口,抱着孩子,看着我换鞋。
孩子在她怀里吃手,吃得很认真,口水从嘴角流下来,糊了下巴上。
她用围嘴擦了孩子的下巴,围嘴上已经有很多块口水渍了,干了之后硬硬的,像一小片一小片的地图。
“我走了。”我说。
“路上小心。”她说。跟每一个早上一样的话,跟每一天都要重复一遍的告别。
电梯来了。
我走进去,转身,门关上之前,我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那里,抱着孩子,穿着那件淡粉色的哺乳睡衣,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有化妆,眼底有很深的黑影——昨晚没睡好。
她在笑,那个笑容很淡,很轻,像一个被风吹歪了又自己扶正的东西。
她不知道她正在对我做的告别不是真正的告别。真正的告别,是她走进民政局的那一刻。
她不知道还有另一场告别在后面——告别她以为会跟她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不会来的。
他不会离婚,不会跟她结婚,不会跟她一起养那个孩子。
那个男人会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消失,像所有说“我跟她没感情了”的男人一样,在她说“我离婚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的时候,用沉默、用拉黑、用“你冷静一下”来回应她。
那个时候,她会想起今天早上。想起我说“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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