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满三个月的那天,齐州下了入秋以来第一场雾。
不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让人看不清路的雾,是薄薄的一层,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细盐,落下来,挂在树叶上,挂在窗玻璃上,挂在晾衣绳上那些还没收进来的衣服上。
早晨我出门的时候,小区的桂花树在雾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个不怎么清晰的梦。
她站在门口,抱着孩子,跟我说“路上小心”。
我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看到她的嘴唇还在动,好像还想说什么,但电梯门已经合拢了。
那天在公司,我一直在想她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
不是期待,不是好奇,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像猎食者捕捉猎物气息一样的警觉。
她的嘴唇动的那个弧度,我在脑海里回放了很多遍,但读不出来。
口型太小,太快,太模糊。
她的嘴在那个瞬间说的不是一句完整的话,是一个字的起笔——“我”或者“你”或者“老公”或者“我们”。
但“我们”的起笔是“我”。
她可能只是想叫住我,然后说一句“晚上早点回来”。
也可能不是。
也可能那只是一个无意识的、肌肉的抽搐,没有任何意义。
我已经到了会把她的任何一个小动作都当成信号来解读的地步了。
下班回到家,她在厨房里,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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